換句話問『為什麼』

文/江明璇

不知道大家小時候有沒有這個類似的經驗？

媽媽對孩子說：「等等遇到隔壁阿姨，不要跟她說剛才媽媽說的事喔！」

孩子問：「為什麼？」

媽媽冷冷地回覆：「沒有為什麼！小孩子有耳無嘴，到旁邊去！」

孩子默默地摸摸鼻子，喃喃自語地說：「媽媽心情不好喔？脾氣大！」

孩子因著媽媽莫名地拒絕而感到受傷。

或是長大後跟人在討論一些事情時，「為什麼」似乎成為了我們的口頭禪，從早上起床開始，刷牙時，問：「牙膏為什麼從中間擠」；中午吃飯時，問：「你為什麼吃飯不吃麵？」；開車時大喊：「為什麼這樣開車？」；買東西時被問：「你為什麼要買A不買B？」；談戀愛時常聽到：「你為什麼喜歡甲？」、「你為什麼喜歡我？」；拿到薪資時吶喊：「薪水為什麼那麼少？」；工作過程中，主管交代：等等做完A再弄B，自己會直覺得反應，問：「為什麼？」；喝咖啡時，身旁人詢問：「為什麼不加奶？」；急著上廁所時，看到馬桶蓋時的納悶：「為什麼不把馬桶蓋掀起來？」……。被問話的人可能常無言以對，或是被問煩了情緒也跟著來了。

在這些日常生活中，我們到底是有多常使用「為什麼」啊！問為什麼成為與人對話間理所當然的用語。而「為什麼」這三個字很容易就脫口而出，但往往不一定能得到正確的解答、拉近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或是幫助我們釐清問題，反而還可能引發更多的誤會和爭吵，造成關係的裂痕。

「為什麼」這三個字到底有甚麼作用力與反作用，居然能產生出超乎想像的結果呢？首先，「為什麼」讓人有一種被質疑、被冒犯的感受！當有人問：你為什麼會這樣想？讓被問的人感受到：我好像不應該這樣想？我的這個想法是錯誤的！你在嫌我甚麼嗎？此時，人的防衛機轉就會啟動，開始抵擋或小心對方會攻擊，所以要先發制人，因而產生彼此針鋒相對的狀況。

再來，以「為什麼」為開端的問句，如「為什麼喜歡紅色？」、「為什麼做這個選擇？」、「為什麼來參加活動？」，是非常籠統的問題，被詢問的人沒有一個可依循的方向來回答或是不知道問話的人想要知道甚麼，因此，在答話時就會傾向以「不知道」、「沒有為什麼」來回答，或是不回答，對話容易進入冰點而結束。

以為什麼作為回答或問題的開端，其實是方便問話的人用最省事、最有效率的方式來與人相處和互動，也就是把發話權在丟回給別人，讓別人進一步的闡述和說明，但聽到話的人不一定能順利接到球，可能覺得自己被這三個字打發了、敷衍了或者回到上述兩種情緒和思考中，影響了雙方的互動，產生負向效能。

好的關係建立要從好的互動開始，而好的互動就要從與人之間的對話開始累積。若不想成為句點王或是造成關係冰點，也許可以從不再用「為什麼」作為問題或話題的開端，而是換句話來問為什麼。用英文來說就是No Why，取而代之的是Who/Whom、When、Where、What、Which and How，「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可以改用「讓你這麼想的原因是甚麼？」、「是發生了甚麼樣的事或甚麼人使你這麼想？」，讓你的問題更聚焦，同時也引導與你對話的人更深入地分享他的心情和經歷。